
刷短视频老能看到《再来一次》的预告,范丞丞穿着旧夹克站在街口,镜头一晃就切到张壹男的名字——导演。我没特意搜,但它就是不停冒出来。对比我去年追的几个新人导演的片子,上线前连豆瓣页面都还没建好,这片子光定档海报都发了三轮。不是我夸张,是真有点奇怪。
我翻了下资料,《主角》在CVB收视率冲到4.487%,云合数据说它占了全网34.7%的热度。优酷播《雪迷宫》,腾讯+央视推《主角》,猫眼押《满江红》《惊蛰无声》,大麦做《再来一次》,中影包圆《悬崖之上》《我和我的》系列……张艺谋的名字,现在像一个通用接口,插哪儿,哪儿就愿意掏钱。
他不是挂个名就走人。《满江红》拍的时候,张壹男在片场当了三个月书记官,记所有调度单、分镜表、场记本;《惊蛰无声》里他演了个没台词的保安,站岗、递水、搬箱子;《狙击手》他连轴转跟了二十天,不是围观,是蹲在摄影机旁边看调光、听录音、抄场记。这些事没人炒作,但制片主任访谈里提过两次,说这孩子不拿本子不拍照,光记,记完当天晚上就整理成电子档发给导演组。
张末当年导《狙击手》,是跟张艺谋分着来,俩人轮流掌镜,署名也是“联合导演”。张壹男这次《再来一次》,张艺谋没挂监制,也没写艺术指导,开机那天就站在边上看了一眼,拍完合照时被记者问起,只说:“他剧本改了七版,演员试镜我一次都没去。”这话我信,因为查了出品方,香金影业和大麦娱乐的备案里,导演栏只有张壹男一个人。
刘浩存演《一秒钟》那年才19岁,后来直接签进张艺谋合作的博众星公司,现在《主角》里她是女主;窦骁从《山楂树之恋》就跟着张艺谋,隔十几年又回《主角》演男主;陈永胜拍完《狙击手》,马上接了《棋士》《飞驰人生3》。这些人不是撞上好运,是早被放进一张表里,按节奏推、按项目练、按档期排。
2018年《影》上映前,张艺谋压着《归来》《一秒钟》好几年不发,明显更看重自己想说的话。但从《影》开始,他接《悬崖之上》,搞《我和我的》系列,20天拍完《狙击手》,《第二十条》直接让光线砸重金。这不是突然想赚钱,是他看清了:影院上座率跌,片方不敢赌,那就得有人能稳住节奏、控住成本、带出票房。他现在不是导演,是整个链条里那个最不容易断掉的节。
《惊蛰无声》分账4.77亿,《满江红》45亿,《主角》播到大结局那天,优酷站内热度破9800,腾讯视频弹幕说“比春晚还热闹”。这些数据背后,是猫眼信他票房,阿里用香金+大麦双路径绑他IP,央视敢把《主角》放黄金档,中影愿拿主旋律大项目跟他长期合作。大家不是信他一个人,是信这套跑顺了的系统。
张壹男简历里写着:15岁进《影》剧组做道具助理,18岁凭短片《那边》拿学生电影节三项奖,张艺谋在一次课上说:“我20岁才摸到摄影机,他比我早两年。”这话没上热搜,但在北电导演系群里传了好几天。
我看了《那边》的12分钟版本,黑白,没配乐,讲一个聋哑少年骑车穿过县城找哥哥。镜头很稳,但不是那种教科书式的稳,是有点喘、有点晃、有点犹豫的稳。结尾他没找到人,就停在桥边,看着河水流过去。片子没获奖感言,片尾字幕滚动很慢,最后一个名字是“张壹男”。
有人说他是靠爹,但靠爹进不了《影》剧组当道具助理,靠爹拿不到学生电影节奖,靠爹也拿不到大麦娱乐全额投资。他拍《再来一次》用的摄影指导,是《狙击手》的副摄影;灯光师,是《惊蛰无声》里跟了三个月的;剪辑师,剪过《第二十条》。这些人不是冲着他爸来的,是冲着这个组的节奏来的。
张艺谋这几年很少接受采访,但去年在平遥影展后台被学生拦住问“怎么带新人”,他回了一句:“别教,让他干。干错了,下回就知道哪错了。”说完就走了。
《再来一次》6月10号上映,去看了首映场。开场前十分钟没人说话,银幕一亮,全场静了三秒。张壹男没搞花里胡哨的运镜,第一场戏就是一镜到底:范丞丞从地铁口上来,风吹乱头发,他低头看手机,消息弹出来,他停住,抬头,镜头慢慢推近。没有配乐,只有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叫卖声。
散场时我听见后面俩女生说:“这不像新人导演。”
另一个回:“像,但像得有点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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